饺子知识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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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桐城记忆】 下一碗水饺

昨天立冬,厦门依然花团锦簇。

下午,我出差江西,到南昌的时候,街头已是寒风凛冽。夜晚,走出灯火辉煌的酒店,在路边的米粉摊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南昌米粉,感到十分暖心。

此时,不由想起了老家的水饺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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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,在我们老家,冬天的夜晚,能在街头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水饺,那也是一件让人回味无穷的美事。

不过,我们桐城人说的水饺,其实是馄饨,并非北方人说的饺子。馄饨是全国很多地方都有的小吃,无论是黄宗江文中的老北京戏院门口,还是陆文夫笔下的苏州小巷,都有这样看似平常却又温馨感人的回忆:空寂的冬夜,听着吆喝声,来到馄饨摊,坐下来下一碗馄饨......


我们桐城人把馄饨叫水饺,在我国其他很多地方对馄饨的称呼也不一样,两广人把馄饨叫云吞,四川和重庆人叫抄手或者包面,厦门叫扁食,福建有的地方叫扁肉。各地的做法也略有差异,我们桐城的水饺个头小,皮白馅嫩,入口即化,其中的肉馅是切肉,福建的扁食肉馅是用木槌敲打而成,入口爽脆,上海人说的馄饨,个头则比较大,所以多叫大馄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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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桐城县志记载,解放前,桐城的城关和主要集镇均有水饺店,店家善于招揽顾客,服务周到,所以生意兴隆。听我妈妈说,在她小时候,北大街就有一家王记水饺店,远近闻名,生意极好,店开在桐中西侧,广西佬和桐中师生是店里的常客,顾客络绎不绝。小孩子如果能到王记水饺店吃一碗水饺,那一定是最开心的事,通常只有考试成绩好的时候,外公才会带我妈妈去吃上一碗。我后来才知道,这家店是我的朋友王立新的爹爹开的。


除了水饺店,那个时候,水饺担也遍及街巷。1956年,国家对私营饮食服务业进行社会主义改造,此后,水饺店和水饺担就逐渐减少,到文革期间几乎没有了,家里老人或者病人想吃水饺,只能叫小孩拿着搪瓷缸到公家办的饮食业去下一碗。公私合营后,王记水饺店没有了,王爹爹就被安排到胜利街的饮食业上班,他的家也搬到余家湾,和我们家邻居。小时候,经常听大人说起,王爹爹很神,他在饮食业里的工作就是专门负责擀皮,他的手艺特别好,擀出来的水饺皮薄如纸张,特别好包。每天一早,人们就会看见王爹爹端着一个大茶缸到饮食业上班,下午三点左右就回来了,比其他上班的人下班都早,回到家,他就坐在躺椅上继续喝茶,我们感到很神的是他的工作好像特别轻松。

1978年后,改革开放了,私营饮食业恢复,逐渐又红火起来,水饺担和油条锅、朝笏摊等小吃重新遍布全城。每到冬天,从傍晚到深夜,小镇的街头,东门城门口,南门大街上,电影院前,县医院和桐中门口,或苍白或昏黄的路灯下,不畏寒风的飞虫乱舞,旁边总是有几个水饺担,冬夜,寒风习习,看完电影或者下夜班的人们,特别是下晚自习的桐中学生,白天油水不够,此时正饥肠辘辘,寻着水饺担的叫卖声,来到摊子前,下一碗热热的水饺,那是特别特别暖心的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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挑着水饺担,叫卖于城关的街巷,其实春夏秋冬都有,只是,在冬天,静谧的夜晚,会给人们的味觉带来格外的满足。

水饺担是小本生意,大多是一个人经营。卖水饺的师傅挑个担子,扁担两头是两个方形木柜子,一边是铁锅,锅底下是灶炉,另一头是几格抽屉,里面是馄饨皮、馅、几样简单的佐料和调味料,脸上总是带着和蔼的笑容。客人来了,一边搓手哈气一边说:“老板,下一碗水饺。”卖水饺的应道:“好勒,你等一下!”只见他一个人既要负责包,又要负责下,一手拿一根筷子,在肉馅里一挑,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肉馅,被粘到另一只手上方方的馄饨皮里,这只手一搓一捏,顺势扔进一旁洒了面粉的盘子里,手脚极为麻利,一会儿十几个馄饨就包好,一起抓到烧开的滚水里,几分钟后就煮好了,捞起来,倒入事先滴了少许酱油和猪油或者香油的碗中,撒上葱花,如果再放一点榨菜、虾皮,或者加一点骨头汤,则更为鲜美,客人端起碗来,一口一个,吃起来不用嚼,不一会儿,连汤带馄饨吃得干干净净。


此时,肚子饱了,身子也暖起来了,看着空碗,似乎还意犹未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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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年后,每次看到电视里播放南方黑芝麻糊的广告,就想起家乡的水饺担。


今天,吃着热乎乎的南昌米粉,又想起它,现在,物质丰富,食物更是琳琅满目,人们的味蕾反倒显得麻木,经常抱怨食而无味,而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,简单的食物,却给人们带来极大的享受。

看来,幸福和拥有或许没有必然的关系。


其实,老子早就说过,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,五味令人口爽。

在社会不断进步、物质财富愈益丰富的时代,个人生活追求简单一点,舍得一点,多多施之于社会和自然,应该更幸福一点的。

张浩 2018年11月8日写于江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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